你曾经对我说过,永远地爱我,谁知道你的话儿,都是在骗我,你狠心抛弃我,也不管我死活,谁爱我谁爱我。
你曾经对我说过,永远地爱我,谁知道你的话儿,都是在骗我,你狠心抛弃我,也不管我死活,谁爱我谁爱我。
我最喜欢的三张专辑,也是最近期的三张
你快要四十岁,三十多年来表面上和大部分人一样,上学,上班,谈几场不太成功的恋爱,结婚生子,逐渐老去,泯然众人。但你内心一直有一块保留地,在那里,你体会着狂野,体会孤独,敏感,羞怯却又睥睨众生。
有时候你觉得自己人生就这样了,完了,总是和主流社会格格不入,是别人眼中的『废青』,有时候你又为了生活中别人不能体察的小事长久感动,满足,泪水充盈了眼眶,觉得不枉此生。
这些复杂感觉长久地留在你身上,变成一个看不见但又非常坚硬的存在,像个隐形的翅膀,必要时用来抵抗人间的一切。这种隐秘的感情属于你自己而你觉得自己如此孤独。My little airport的音乐就是如此。
其实我并不是个容易触目伤怀的文艺青年,过去三十多年,大部分时间我都活莫名其妙的活的兴高采烈,小时候日记里充满了『今天我很快乐』,『我度过了快乐的一天』这样的结尾,长大后我快乐的度过了很多个一个人的情人节。跌倒一百次仍然笑着爬起来相信希望在明天。
但是,我非常喜欢MLA的音乐,直到今天仍是。可能是他的音乐和歌词,正中我欣赏的波长吧。如果不是单纯的狂热的喜欢,谁能在一个月里持续听三十多遍一张专辑。
两年时间,从『我也是为了这一代人,我也无愧于心』到『我已经有爱人,香港冇我嘅事』。也颇让人感慨。
九张专辑
MLA平均两年发一次专辑,来港定居的这些年,每次MLA发碟都是我人生中的惊喜时刻,我会第一时间去CD warehouse买了碟转成High Quality的MP3放进手机,接下来的几个月属于MLA,我会把新专辑听三十遍先,然后再把过去的专辑全都听一遍。像是我的仪式。
今年的新专辑,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写这篇感想前,我仍然听了三十多遍,直到音乐响起的第三秒我已经知道是哪首歌,情感已迅速就绪,很快就会沉浸其中,泛滥开来。无论是在拥挤的地铁,还是开阔的海滨长廊,或者在我狭窄的厨房的洗碗池旁边。熟悉的音乐在耳边响起,带我到另一个时空。
新专辑《你说之后会找我》仍然质量稳定,风格稳定,终于在这张专辑里,情感和年纪同步起来了。快四十岁的你可能会发现曾经一起漂泊的朋友们的开始为自己人生做出了选择,而同时,你不得不悲哀的意识到,可能他或者她,无论内心和外表都不再叛逆,不再庞克,甚至不再善良。变成了一个陌生人,走到人潮汹涌的另一条路,一闪就不见了,更加悲哀的,你发现你们的友谊成了他的选择的牺牲品,不得不割席断交,《再杀一个人》是一首文青割席宣言,快四十岁了,人生开始做减法,对此,你没有愤怒,没有伤感,只是不想再浪费时间,见到他,眼也不想一扫。
每一张专辑里都会有那么几首歌,怀念童年的美好(《京都民宿夜》),抒发希望永远不要长大的渴望,因为长大后单纯的乐趣再也没有了。《一六八》是这首专辑里我最喜欢的一首歌,裕民中心就在我公司附近。
也许2011年专辑里阿P最为得意的《九龙公园游泳池》里:
一百年后这里什么也不是,
这世界有什么不是暂时?
...
就在那时我感到不再幼稚,
就在那时我想从新开始
有一点点矫情,那么今天唱起:
那时的太阳和今天一样,
令我恤衫都湿透,
那年我开始想知,
世界为何还没到尽头?
已经不是为赋新词强说愁。那种简单的快乐如童年时光一起逝去,不可逆转了。
今年中我听了一期播客节目《大内密谈》讲香港的独立音乐,那期的嘉宾是微软工程师主管,Dr.Alan Yip (叶海顺),他经历了香港地下音乐(Indie)的出现,发展的全过程,谈起阿P时他的角度非常特别,他说阿P是个特别会使用流行文字的人,也特别懂网络趋势,例如他的side project 乐队『永远怀念塔科夫斯基』,其实他可能不了解塔可夫斯基,但觉得这个名字非常文艺。
这种文艺青年喜欢的矫情把戏我当然非常熟悉,Alan的角度也让我有了一个另外一个视角去理解早期的专辑。当然,如今我已经能分辨哪些是连自己也不清楚但觉得写出来挺好看的布尔乔亚,哪些是真正的情景交融,文艺、华丽,但恰到好处。
这张专辑里《冲绳流浪猫》是一首特别真诚的歌,旋律悠扬伤感,完美的配合歌词,讲了一个忧伤动人的故事,对我而言,这首歌是通感的,其抒情效果,抵得上一篇塞林格的短篇小说《献给爱斯美》或《逮香蕉鱼的好日子》,不知道阿P有没有读过塞林格,塞林格小说里很多这样善良,敏感,细腻的人物。
但你不會講出所想
令這悲傷一直生長
見我決心走的模樣
便轉身聞路邊花香
你不曾像人類那樣
習慣要解釋自己在網上
講出了抵消一切哀傷
。。。
除此之外,这本专辑可以说是大型秀恩爱和表白现场,众所周知,这两年阿P的生活中多了一个baby,这个baby不知道是不是《明天不要赖床baby》的baby,但应该不是《下亚厘毕道》里的女郎,也不是《电影中心》里像那套《Age of innocent》情节的女子。虽然一早唱过『你是浪子就别泊岸』,但还是很替他开心的,一个艺术家,热恋和失恋都像高烧和Weed一样刺激创作。
(张禹希,《适婚的年龄》及本次《你说之后会找我》封面女郎,阿P现女友)
所以在这张专辑里我震惊的听到了用《两只老虎》秀恩爱的《百分之一机会》(当然,这里用的是马勒《第一交响曲》第三节的交响乐版本)。《Hey Hey Baby》的歌词像天下所有秀恩爱一样了无新意,甚至有点肉麻,但陈辉阳那轻快的调子让人情不自禁觉得和这恩爱融为一体。
总而言之吧,MLA大概是我唯一可以接受的用新碟赤裸裸示爱和发誓的组合。
另外,这张专辑也让我发现Nicole对歌曲的演绎是MLA的音乐格外重要的部分,她独特的声线吐字和用气方法和歌词与旋律一起,水乳交融令人沉浸其中。过去的专辑也都有她的词曲作品,今年这张专辑里的《心》是她做的词曲,非常成熟。
多年来我一直习以为常,现在意识到Nicole的声音对MLA的意义和阿P的词作一样重大。
(演唱会现场的Nicole)
在早年的访谈中阿P提到他的偶像是法国歌手Serge Gainsbourg (《寂寞星期五》里有首歌的名字就叫《how can you fall in love with a guy who doesn’t know Gainsbourg?》你怎能爱上一个不懂Gainsbourg的人?),我去听了几张Gainsbourg的专辑,的确非常相像,尤其是Jane的声音与Gainsbourg音乐的组合,MLA有几首歌几乎是一个香港的翻版。
(Serge Gainsbourg 和 Jane Birkin)
这么多年来,一直追着在听反复听的乐队,大概只有MLA了,有时我会想为什么我会这么喜欢MLA,原因之一是喜欢他们的歌所表达出的真诚,善良和不愿意长大的纯真--我想这是每个文艺青年都热爱的想永远保有的品质吧,但又有几人能做到?
在MLA的歌里,热恋、失恋,暧昧,甚至一夜情,对意外怀孕的担忧,都表达的如此坦率,自然,真诚。所以正如《验孕的下昼》里唱的
『真诚才是最大本领』。
因为上一张专辑的『张力』,MLA不得不取消了在内地的所有演出(甚至广州也去不了),看着最近金马奖事件里国内甚嚣尘上的大一统概念,我非常失望和反感。未经思索的人生不值得过,大部分盲从站队的普通人,根本没思索过统和独是个什么问题。和一个个人有什么关系。
香港和台湾是难得的还在呼吸着自由空气的华人社会了,香港是个仍然可以在专辑里唱『梁振英, 屌你,donald tsang, please die』,『我的烦恼不是不知选举投哪人,而是今天没有大麻在身』的地方,这些年来,香港和台湾的独立乐队像当年一片红色海洋里的邓丽君一样,穿越极权和雾霾,在一日益贫瘠的土地上播下一点点温柔的种子,抚慰年轻人的心灵,让人保有一点最基本的独立和人性,这有什么不好?
最后,无论阿P这个浪子是否泊岸,希望MLA继续出新碟。
(演唱会现场)
(返场唱了《九龙公园游泳池》,《再见,Puppy Love》,《土瓜湾情歌》,我最喜欢的几首)
其实今年的演唱会我没去,我只去过《适婚的年龄》发碟时那场演唱会,虽然在现场和众多粉丝一起看演唱会特别开心,但我已经过了对演唱会狂热的年纪,觉得听CD也一样的。后来CD也成了收藏,直接在Apple Music和 Spotify上听了。
除了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浪漫九龙塘》,我听第一首My little airport是
《我們在炎熱與抑鬱的夏天,無法停止抽煙》(2007年)里的《Japan 实瓜》,这是一个非常MLA的故事,当时我在准备雅思考试,准备申请中文大学的传播系MA,有一晚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一个女孩儿打来的,我刚好做题累了,就和她闲聊,我们先聊了半宿宫崎骏,发现大家所见略同,聊的很开心,她说,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洗耳恭听,她拿起吉它弹唱了MLA的《Japan 实瓜》,我至今还记得,即便在手机听筒里,木吉他的声音也是那么简单,清纯,她唱的特别好听,口音有一点像台妹。然后,我们互道了晚安,我就继续闭关复习了。
考试完成后我找到了这首歌,这张专辑,但再也没有收到她的电话,我也不记得电话号码了。这是我人生中半梦半醒的神奇经历之一,那年好像是2008年初,到如今十年了。
以下是最近这两年来我写的另外两张专辑的评论:
My little airport 传递的香港精神--评《适婚的年龄》
香港最后的文艺青年--评《火炭丽淇》
感受今年的演唱会,可以点这里去看图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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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上春树有个短篇小说《Kino》(收录在《没有女人的男人们》),非常有意思,写一个非常传统的,善良的日本推销员,已婚,和太太感情不错,工作勤勉踏实,因为工作缘故经常要到全国各地出差推销运动品牌产品,有一次提前回家,想着给妻子一个惊喜,开门撞见妻子和同事偷情,他很震惊,二话不说收拾东西离家出走,接下来的故事就非常诡异了,他有个姨妈退休了把自己经营的一个在东京的咖啡馆租给他,这个咖啡馆闹中取静,生意一直一般,他花钱把咖啡馆改成酒吧,自己经营,天天在酒吧呆着,放自己喜欢的黑胶,观察往来的客人,没多久和一个经常来的女客发生了关系,他发现这个女客长期被男友性虐(烟头烫身体)。
起初他的酒吧里有个流浪猫常来,生意也不错。他妻子来和他办离婚手续,正式道歉,分财产。后来流浪猫不见了,酒吧附近的院子开始有很多蛇出没,他觉得晚上那些蛇包围了他的住所和酒吧,他不得不关闭门窗,仍能听到外面悉悉索索。一个长期的男客人突然出现,说他将有难,让他关了酒吧远行,最好上山去求法师,他莫名其妙,但还是关了酒吧远行,跑到一个小镇的简易旅馆里度日,百无聊赖之下叫了个妓女,做完觉得索然无味。从小旅馆的窗口,他看到附近办公楼里营营役役上班的社畜们,男男女女,说说笑笑,他很疑惑,这样的人生有什么意义,日复一日的在办公楼做无聊的工作有什么可开心的,躺在床上,外面秋雨连绵,滴滴答答打在屋瓦上,他睡不着,想着前妻和他道歉的画面,她说:对不起,伤了你的心。他说:没事,没事,我一点也不难过。
这时他想:我不难过吗?我真的不难过吗?
故事到此结束了,非常典型的村上春树,叙述的步步惊心,闹市里僻静的酒吧,雨夜,总是坐同一位置的神秘人,柳树,蛇(代表欲望),莫名的电话,姨妈神秘的对白(多看看电视,电视上的国家地理频道教你很多),最后却发现只是南柯一梦。当然,你也可以做别的理解。
想起这个故事是因为昨晚看了大卫林奇的神片《穆赫兰道》,第一次看这部电影起码是十年前了吧,只记得莫名其妙的看了十几分钟就关了。这次看完竟然懂了。可能是因为之前看了《蓝丝绒》打底,我已经知道大卫林奇又要大山临盆了,最后果然是,但即便如此,看这部电影还是很享受的,即便是看每一帧画面已经足够享受,他的色调和构图是我最喜欢的一种,之前看《蓝丝绒》就印象深刻。
大卫林奇的电影和村上春树的小说异曲同工,他们都致力于将人类的潜意识呈现给观众,读者。那些压抑的欲望,求之而不可得的梦幻泡影,都用超现实的手法呈现出来,的确是另辟蹊径令人耳目一新。
《Kino》的故事,你可以理解为一个中年失婚失业的人对自己一直以来理想生活的幻象,他大概一直都想开个酒吧,幻想有神秘的女子喜欢自己,幻象一只能给酒吧带来生意的流浪猫,幻想太太给自己道歉。这种压抑的伤心和失望,在梦中呈现出来。《穆赫兰道》则更加明显,全片前三分之二颠倒的,杂乱的,看似错综复杂又毫不相干的人物和情节,正是我们每个人都熟悉的梦境。梦是不合常理的,有甜蜜也有恐惧。
和《盗梦空间》不同的是大卫林奇连旋转的陀螺也没有放,没有告诉你任何线索证明这是梦境,直到她们两个消失在那个蓝色的盒子里。然后回想的确一切都是一个梦,例如,她希望导演是不为黑恶势力胁迫的人,于是在梦中导演是为艺术刚正不阿的,谈崩后出来用一个高球杆把黑社会大佬的座驾砸个稀烂,开着自己的小跑一溜烟闪了。同时,她也希望抢走自己女友的导演自己也被出轨,于是导演回到家看到妻子和清洁工在床上,黑社会打手去到导演家,导演妻子竟然爬到大块头打手头上赶他走,这如果不是做梦就真说不过去了。以及后来她俩去到一个叫silence的酒吧看表演,她坐在凳子上像中邪了一样高速震动,大卫林奇制造的这些梦境真是令人叹为观止。震完忽然手边就有个包,拿了包回去忽然就找到了可以和钥匙配上的蓝色盒子。
我觉得梦境比精神分裂好看,爱德华诺顿演的几部精神分裂片(一级恐惧,搏击会)没有大卫林奇这些梦境精彩,我曾经做过很多离奇古怪的梦,多年来都在想如果有“录梦机”该多好,大卫林奇的电影就是录梦机,村上的小说是文字的录梦机,在另一篇《carnival》里他写了一个中学辍学生的神秘经历:他收到一封邀请函去神户海边参加一个在山上的嘉年华会,邀请人是曾经和他一起学钢琴的一个上流社会女孩儿,但他们多年没联系了,他辗转去到了,发现什么也没有,沿原路下山,中间在一个公园休息,吃了个雪糕,和一个陌生人聊了会天。最近的一篇《With the beatles》也是一个类似的故事。村上善于在他小说的叙述里营造亦幻亦真的情节,让人分不清是想像还是真实。
看《蓝丝绒》时,我是失望的,觉得大卫林奇故弄玄虚,大山临盆下了个耗子,但他拍摄的色调和构图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古典又神秘,几乎每一帧都让人浮想联翩,无论是房间的装饰还是充满屏幕的演员的一张脸,所以对演员的要求也非常高,Naomi Watts在这部戏里的表演也极为精彩。这部电影不需要什么深度解析,情节也比较简单,如果你做过梦,恍然大悟前面三分之二都是一个人杂乱的梦境,就什么都明白了。
也许弗洛伊德的梦境理论在科学上还有诸多争议,但他这套理论,对潜意识的发掘,的确鼓舞影响了很多画家,作家和导演。对艺术而言,足够用来突破传统,制造令人耳目一新的创新艺术了。
这几篇村上的小说都可以在纽约客网站免费阅读,分别收录在《没有女人的男人们》(Men without women)和《第一人称单数》(First person singular)里。
看了马英力制作的纪录片《梦的背后》,讲了拍摄《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的全过程。非常精彩,看的很过瘾。 和我的理解差不多,娄烨的电影,氛围是第一的,但他营造氛围是扎扎实实的从声光电服装等着手,务求源于真实高于真实,简单讲就是打灯要打出没打灯的效果(片中娄烨和摄像的对话:你看,这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