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2月19日 星期二

没见过大蛇屙尿--关于《人物》杂志的报道

《人物》杂志的 《厉害女士》是一篇非常不错的报道,一出街却收到一堆批评,大部分批评都是说的很空泛,好像不表态一下,显不出自己水平高。也有从专业角度批评的,列出详细的不满。我大致看了一下,又想引用jiang总的名言,每次引用都会被和谐,但还是忍不住引用一下:sometimes Naive。

我知道如果我讲出自己判断的真实原因,一定会被轰死,但还是不妨说一下,读完我的直觉,这篇报道做的很棒,而且,我敢说,记者的确观察捕捉到了事实,而且写出了事实,这个事实令很多人不满。

『儿媳又自动取代了弟弟的职务——她坐在病床边,抱着孩子的胳膊肘始终抵在袁厉害腰间,随时准备在袁厉害说错话时捅一下——“妈,都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事儿的时候!”

『或者用她那些前后矛盾的话询问她,她难以自圆其说,会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或者对天赌咒“一头碰死”,有时候干脆血压升高、昏厥过去。』

仅举以上两个细节的例子,就知道了。读者不是记者,没有到现场,记者给大家还原了现场,大家却觉得充满了偏见。

我觉得关于媒体记者要有立场报道也有偏见的论述,我写过起码五六篇文章了。但还是忍不住要再说,再写。没有偏见的媒体是不存在的,因为没有人要看。公平客观是一个技术要求,不是立场要求。

十几年来,看了不少新闻报道,无分中外,好的报道总能引发争议,四平八稳的报道,早就淹没无闻。引发争议,是记者将情绪和立场传达给读者,读者开始变得像记者一样去在意报道的事实,甚至去介入。这就是媒体的作用。

但是很奇怪的是,在中国,新闻报道的争议中,读者们忽然齐齐变成了特稿专家。真是好笑亦好玩。

更何况这篇报道并不算有失公允,它的逻辑是很清晰的:一开始是好心,后来事情变了质,在中国这个特殊国情下,宣传的力量,道德力量,经济考量一起把收养孩子这件事变得不再单纯。

相信真实比这篇报道写的更加令人心寒--但大家不愿相信,于是就去指责记者。
读者诸君有没有想过,如果真实的袁厉害就是一个这样的人,为何记者不能用这样的词汇和语言去把她描摹出来?

谈负面报道,来HK后真是看的太多了---或者说,我根本没看过正面报道。我认为社会是不需要正面报道的。媒体的存在就是要揭开丑陋。而在共产主义的新闻制度里,正面报道才是报道--恐怕新闻学同业同学都学过这个共产主义新闻理论吧。

HK有些负面报道是比较过份的,甚至会故意曲解真实,比如有一篇报道,记者拍摄曾荫权去教堂做早课--这是他每个早晨都会做的事,但那几天,刚好传出他许多丑闻(搭乘私人游艇,私人飞机),记者就在他做早课的图片下配了一行字:
做早课的人都散去了,曾特首一个人还在继续,仿佛有许多话要对主说

这就是有立场的报道,立场就是讥讽他。他每天都这么做,也许当天他去的早,人还没到,也许他去的晚,所以走的晚,记者放一张他一个人在做早课的照片,没有上下文,配上这句话,就是讥讽他。这也是事实一种,也符合逻辑,是不是有许多事需要忏悔?

一篇好的报道,是将一件事,一个人,综合的立体的呈现出来。做到这个已经足够。
你们这些没见过大蛇屙尿的人,看到房产数目对不上(更何况对上对不上现在还难说)就一蹦三尺高,看记者用了几个有点贬义的词语和语气,就拍手大笑,以为捉住了记者的痛脚。完全是舍本逐末,只见树木不见森林。

由此可见中国记者任重道远,中国的读者,更加任重道远。没经过各种冲击,没被彻底摧毁过三观的读者,不是合格的读者。

最后,我还是说一下为何我直觉感到这篇报道写出了事实,因为我是河南人,我完全明白河南人的聪明,这篇报道真实的反应出了这种“聪明”,只需要看到那几个关键的直接引语,和那些字里行间的小动作,我就全明白了。

我说完了,地图炮门,向我开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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